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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妈妈讲的故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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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河畔有我家 发表于 2015-4-25 13:30: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听妈妈讲的故事
(中)
   13年后,当新雅回到父母身边时,已是夹着一支拐杖的残疾人。
   在担任生产大队书记三十多年的岁月里,新雅带领着两千多个农民乡亲奔小康,家家户户都走向了富裕路,而他,新雅直到退休仍是两袖清风的靠一点微薄的退休金和残疾补助津贴过着十分清贫的生活。
   如今年迈的双亲已无法用劳动来养活自己,而他,一个残疾的新雅也老了,他思索着,请“三”妹分担一些老人的生活,和自己一起担负起瞻养老人的义务,也好让辛苦了一生的父母亲在晚年不至于过分的清苦。但,凭他们对“三”的了解,很难呐,所以他迟迟没有开口。
   时间到了2003年,家境的贫寒再也无法让他沉默下去了。

(四)

   经过新雅和爹妈的反复商议,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就是由新雅进城,请求“三”妹的帮助。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新雅就匆匆的起了床,打开鸡笼,从家养的五只鸡中挑选了两只肥大的黎花母鸡,装在了一个用破鱼网罩着的竹蓝里,又在一堆破旧的衣物中翻出一个补丁摞补丁的米把长的布口袋,掀开用箩筐盖着的米缸,这是自己一家人一直舍不得吃,但是妹妹最喜欢吃的糯米。新雅用葫芦瓢,一瓢一瓢的将糯米舀出来装入了布袋,直到无米可舀时才停止。他又抬起目光,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搜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个用藤条编制的圆型篮子,这里面装的是外甥女喜欢吃的红枣。新雅提起篮子把它一股脑儿倒进了布袋,找到一条细麻绳扎紧袋口。这时他才摸索到伙房点火,随便做了一点吃的,再向怀里揣了两个发面锅贴,把装鸡的竹蓝和布袋连在一起,米袋背在身后,装鸡的篮子吊在胸前,这一前一后的背在右肩上,左臂夹着拐杖上路了。
     他,一瘸一拐地爬过三条古老的壕沟,走过几十里崎岖不平的山丘小路,中午时分,终于来到了有汽车奔走的公路边,他向路边一家小饭铺的掌柜要了一碗凉水,三下五除二的吃完自己带的干粮,刚好有一趟客货混装车路过。新雅招手拦下疾驶的汽车,在路人的帮助下,艰难的爬上了车。
    当新雅乘坐的汽车到达妹妹工作的那座城市时,已是黄昏时分了。他拿出一张小纸条向路边的行人询问着,打听着,寻找着。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努力,他来到了一个竖有三排高楼的大院门前,一位老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当他确定妹妹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时,一天的奔波和疲劳就一扫而光了。但,当这位看守大门的老人得知站在自己面前,夹着拐杖的,一脸疲惫,仍然穿着一件破烂的黄军装,在一双黄球鞋里露出脚指的老人竟然是自己局长的哥哥时,心里不由的发出一种莫名的震颤,难道他就是在十多年前寄来了8000多元钱的局长哥哥吗?就因为这钱才保住他妹妹的公职而当上了局长!老人震惊了。他抱着极度崇敬的心情,引领他来到了一栋楼的大门前,但,他没敢按响局长家的门铃,是通过呼叫另一家的主人,打开了第一道安全门,并指点新雅说:“局长住在四-五楼,(复式楼)你慢慢上去吧。”并拍了一下手,打开了一楼的声控电灯。新雅好象忘记了一天的劳累,用一只手抓着楼梯扶手,艰难的向楼上爬去,爬到二楼后,新雅并不知道,这灯为何不亮了,在一片漆黑中一摇一晃的向上爬着,估摸着到了四楼,手模着那扇冰冷的大铁门,举起了右手,就在这时,他,犹豫了,终于把手收了回来,他想,妹妹这时能出来有多好啊!新雅在黑暗中等待着,等待着。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新雅又一次举起了微微颤抖的右手,犹如在50多年前,怕惊醒熟睡的妹妹那样,轻轻的敲了两下,又敲两下。门内终于发出了回声,就听到一个女人大声吼道:“是谁这么不懂事呀?不知道按门铃吗?”呼的一声门就拉开了,新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穿着花枝招展的,与其极不相称举止的女孩竟然就是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外甥女?!新雅面对这个双目圆睁的女孩,仍然满心喜悦的说:“小菊,我是舅啊。”只听她回答说:“什么新呀,旧呀,要饭要到四楼来了,滚!到大街上要去!”在她的一片吼叫声中,只见一个穿着入时的中年女人,趿着锃亮的牛皮拖鞋,从楼上慢慢的度了过来,她口里含着牙签,并带出一股浓郁的酒香,她就是“三”。她拖着长音,故作惊讶的“呀”了一声,“呀----哥,你怎么来啦?咋事先也不打个招呼,先给我打个电话呀,我也好派车来接你呀。”言语中新雅感悟到这家人并不欢迎他的到来,更没有让他这个哥进门的意思。他那颗本来就提着的心一下子冷到了冰点。他不得不用乞求的语调,直截了当的说:“妹妹,你看咱爹妈都已有85岁的高龄啦,你就看在爹妈疼你一场的份上,帮助哥哥照顾一下老人吧。”“三”听了哥哥的话,竟“义正词严”的高声说道:“什么?照顾老人,我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赡养父母是你当儿子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位身高一米八零的汉子,20世纪六十年代毕业于某海军学院的优秀学员,到部队不到一年就提任为舰长,叱刹在祖国南海的军人,在一次海战中光荣负伤,虽经部队医院的全力救治,但仍落下了终身的残疾。出院后,在他的任职命令下达前,他谢绝了担任某海军后勤医院政治委员的任命,毅然回到了故乡,回到了父母的身边。今天,听了“三”的这一句话,让新雅如五雷轰顶,一腔子热血直向脑门冲来。几十年来的苦与难、忧与愁、哀与乐,其中的酸甜苦辣,一股脑儿涌了上来。只见他,提起拐杖,一步一步的向门里走去,镜子般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长长地,新雅左脚掠过的痕迹。他稳稳的站定在房子的中央,提起当年从部队带回来的,打有铁箍的拐杖,用力的捣在石板上,发出声声,足能震撼四邻的声响。在楼上的食客们,一个个圆睁着醉醺醺的双眼走了下来,居住在楼上楼下的居民们,听到局长家里的响动也纷纷打开门窗,静听着,窥探着。有胆大者竟也来到了局长家的门前观察着。
   已明显衰老的新雅,那似乎因常年磨难而若不经风的高大身躯,在不要拐杖支撑时仍显得是那样的魁梧、英俊和飒爽。他这时虽已甚感疲倦,也由于过早的失去门牙,说话吐字有些漏风,但他还是一字一句的、清晰的把自己要说的话送到每一个倾听者的心里。
(五)
   只听他说:“五十年前,当你还在襁褓中,你哥跪在诸位大婶、大娘面前磕头,向她们乞求喂你一口奶水的时候;当你两岁前后,你哥在中学读书时,学校每周六中午都要向学生们供一餐白面馍,可你哥从来没尝过这白面馍的滋味啊,每周都要饿着肚子,步行六十多里山路回家,怀揣着白馍却要爬在河沟边捧着沟里的水充饥,为的是让你能吃上咱家很难看到的白面馍呀。那时你哥可曾想过,你将来会是‘泼出去的水’呀?
    1969年,你初中毕业,但你决心要离开咱贫困的小庄,当上让每个农家人都羡慕,而且都向往的公家人,吃上商品粮。从县里到地区,只要有希望离开农村的什么训练班,学习班,你都要去读,花尽了父母的所有啊!1973年,你已20岁,早已是自食其力的年龄了。那年,你哥拖着残疾的肢体从部队回到家乡,为了满足你的愿望,又用了三年的时间供你读书。同时,凡是能为你离开农村说上话、帮上忙的干部,从生产队的小队长到公社里的主任、书记,甚至学校里的校长、老师都一次又一次的被母亲请到家里吃饭哪。按母亲的话说,为了妮能走出家门,俺那时请客像赶集、吃肉像吃米、喝酒像喝水呀。其代价是,用光了你哥的四千余元转业费和残疾金啊。你当然不会想、你也许永远不会想,那四千余元在当时的社会里的经济价值和对你哥的人生价值啊。那时的父母和你哥可曾想过你将来会是‘泼出去的水’呀?!
    “你要离开农村的目的实现了,你有了工作,吃上了商品粮,当上了干部。你恋爱啦,你要结婚啦。可是,你说你的女婿是个孤儿,结婚要在家里,父母又同意了。结婚的宴席请来了全村的老老少少啊。
   十多年前,你为了攀上更高的学历,走到更高的位置,竟动用公款去读大学。在组织上一次次的还款催促声中,和严厉的措施下。你又一次回到家,强逼父母卖掉了他们豢养多年,赖以养老的四头黄牛啊。又东拼西凑了八千元给你,才让你保着了公职,才会有了你的今天呀。那时的你咋不说,‘我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呀’??新雅似乎是用愤怒的眼神逼视着她。……
   这么多年来,父母和你哥一家可以说是家陡四壁,一贫如洗,不过,我们好歹也习惯了。可是,你,作为他们的女儿,又给了父母些什么哪?去看看父母那座还是在三年自然灾害年间盖的房子吧,光光的四壁上,乃至房梁上,挂的、吊的都是你送回家的,风干了的、滴着油珠的、发出哈喇味的猪肉皮呀。一到夏天满屋都发出阵阵腥臭,不是老人不想吃肉,而是咬不动你孝顺给父母的只有皮没有肉的礼物啊,就这样,母亲还是把她作为炫耀的本钱,见人都兴奋的给人说,这是俺妮给俺的。
   还有那大大小小的一包包,包装精致、华丽的糖果和点心。母亲常常是把这些当作最崇高的荣耀。每当在外地工作的孙子回家探望,看到奶奶在吃那些点心时,就会说;奶呀,这东西早已过期半年多了,都坏了,不能吃了。可是奶奶却教训孙儿说;你看这娃咋说哩,你姑当恁大的官,前几天才派人送来的,咋会是坏了的果子呐?常常是说着、还津津有味的吃着。每当我看着母亲吃着那一包包,有点发霉的、甚至还有小东西在里面蛹动的糕点时,泪,就会忍不着的落下来……”据说,这都是你的部属巴结你时送的礼物,因吃不完,直到放坏了才舍得送给老人一点吃的。
     ……
   听着新雅这犹如控诉般的声音,静听的人们的眼睛湿润啦,有的还不能自禁的轻轻发出一声声的叹息和低微的哭泣。
   愤怒、激动、悲凉,使新雅竟然忘记了自己那伤残的肢体,他像一个标准的军人那样,提起拐杖,稳健的迈出了左脚,走出了那道令他感到极度耻辱的门槛。然后用拐杖狠狠的捣在每一阶楼梯上,一步一步的向楼下走去。拐杖所到之处,让楼梯间的灯光似乎明白什么似地,像一朵朵鲜花为新雅开放,送他离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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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河好人 发表于 2015-4-25 15:36:0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吃里扒外的女里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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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唐陈 发表于 2015-4-25 15:47:2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女人应该叫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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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唐 发表于 2015-4-25 15:48:33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假的呀,一般养女对收养自己的一家人更应该懂得感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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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岗居士 发表于 2015-4-26 05: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人当官就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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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yila 发表于 2015-4-26 05:34: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陈志武说,子女是父母购买的养老信托,是投资的股票期权。这种投资对债务人的责任义务没有书面约定,没有典当质押,靠血缘亲情维护履行。如果出现债务违约,违约方除了面临道德的谴责,投资方别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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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yila 发表于 2015-4-26 07:28: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小的时候,家长教训孩子用的恶毒的话就是,不好好上学,长大只能在家打坷垃。农村是片苦海,农民在里边泡着。“吃上商品粮”,“当上公家人”,就脱离了苦海,进了天堂。哪个子女有出息,就对于帮助他的家人,他的家族完成身份升级,负有更大责任。戏曲《陈三两爬堂》中女主角嘱咐弟弟:但等能有出头之日,你再来赎回姐姐我的身。就是这种期待和希望。千百年来,我们害怕掉进苦海,又喜欢这种把人群划分为三六九等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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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yila 发表于 2015-4-26 07:32: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听妈妈讲的故事,听听也就算了。亲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有种力量能够彻底了断,那力量就是时间。负重影响前行。放下来,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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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事随风 发表于 2015-4-26 09:26:0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厉害厉害啊,佩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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